昭安伯夫妇脸色一白,昭安伯辩解:“都是胡言乱语,就算府中下人手脚怠慢,或是有刁奴私吞用度,也绝不会有此事,陛下,臣日后定严加管教!”
“非本意?”温以缇冷笑一声,转向堂外朗声道,“传证人上堂!”
不多时,一男一女走入大堂。
男子是茶寮伙计,见了满殿权贵不由得缩了缩肩。女子正是昭安府的丫鬟,眼神里藏着几分紧张,却比伙计镇定许多。
二人跪倒在地,齐声叩拜:“草民、奴婢,见过陛下,皇后娘娘,见过各位大人!”
昭安伯夫妇见了丫鬟,脸色骤变,昭安伯夫人失声叫道:“你怎会在此?谁准你出府的!”
丫鬟身子一颤,却还是硬着头皮抬头:“回夫人,是…是这位大人找奴婢问话,奴婢不敢不来。”
她说着指向站在一旁的常芙。
温以缇拿起最上方的证词,缓缓念道:“据昭安府丫鬟供称,每月送往老夫人院中的银丝炭,十有八九被夫人院里的管事嬷嬷截走,只给老夫人送些湿冷的黑炭。夏日冰鉴里的冰,次次都被夫人以天热易化为由,只给小半盆,不到午时便化尽。
丫鬟还说,去年冬日老夫人染了风寒,想要一碗姜汤,夫人却道老夫人年纪大了,喝姜汤上火,硬是让老夫人扛了三日才请大夫…”
“你胡说!”昭安伯夫人急得站起身,“你这小蹄子,定是收了好处,故意污蔑主子!”
“是不是污蔑,再看这个便知。”温以缇又拿起常芙递来的另一叠纸,正是茶寮伙计的证词,“茶寮伙计供认,曾受你院中小厮所托,多次将本该送老夫人院中的补品、新衣,转送到你娘家。这是伙计指认的小厮画像,也是你娘家收到礼物的账目,二位可要看看?”
说着,温以缇将账目与画像掷到昭安伯面前。
昭安伯颤抖着手拿起画像,见上面画的正是自己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小厮,再看账目上的日期与府中用度缺失的日期一一对应。
温以缇拿起最上方的账册,朗声道:“去年腊月,昭安伯夫人在锦绣阁定制衣物,给她自己做的是蜀锦镶貂绒的披风,给娘家弟弟做的是松江府产的上等棉布袄子,给嫡女做的是孔雀羽线绣的夹裙,用的全是一等一的好料子,光是手工费就花了五十两银子。
而给老夫人做的,是所谓织金锦的棉袍 实则是掺了大量金线碎屑的次等料子,看着亮堂,却不保暖,沾水还易褪色,绣楼掌柜私下标注中看不中用,供老夫人日常穿着,手工费仅五两银子,比府里管事嬷嬷的衣裳还便宜!”
“这是老夫人棉袍的料子,一扯就掉毛,这是昭安伯夫人披风的蜀锦,细密紧实,御寒防潮。二者成色天差地别,一目了然。
更甚者,昭安伯夫人给自家人定制的衣物,都是加急赶制,三日内便能取货,给老夫人的棉袍,却拖了整整一个月。
“什么?!”昭安伯猛地转头瞪向昭安伯夫人,声音里满是震惊与怒意,“你竟拿府里的银子补贴你娘家?我竟半点不知!”
昭安伯夫人被丈夫突如其来的指责惊得脸色煞白,慌忙辩解:“不是的!我…我是看着那料子便宜,想着老夫人深居简出,穿不着好料子…补贴娘家也是因为我弟弟最近手头紧,想着先帮衬些,日后再还…”
“够了!”温以缇重重一拍惊堂木,“公堂之上,岂容你二人因私怨争吵推诿?更遑论 昭安伯,你生气的竟不是为母亲多年苛待,反是为夫人贴补娘家花了银钱而发。如此孝心,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昭安伯涨红了脸,刚要开口辩解,温以缇却根本不给他分说的机会,目光骤然转向身侧的威远侯夫妇,语气也从方才的冷厉,转为沉稳的问询:“威远侯、侯夫人,二位可还记得,你们送往昭安伯府给老夫人东西?
本官查到,今年春天,侯爷与夫人给老夫人送了五匹云锦、一支百年老参,及五百两银子,可有此事?”
威远侯连忙点头,声音带着急切:“确有此事!那云锦是江南贡品,陛下赏给各勋爵的,百年老参更是我托人寻来的,本想让姐姐补补身子,怎么…怎么会出问题?”
“问题就出在这些东西的去向。”温以缇让差役呈上几匹布料与一支干瘪的人参,“这是从昭安伯夫人娘家搜出的布料,经锦绣阁掌柜辨认,正是您送的云锦,却被昭安伯夫人改制成了给她娘家嫂子的衣裳。
这支人参,也被她换成了普通的党参,送到老夫人院里充数。此外,您送五百两银子,都被昭安伯夫人拿去给娘家弟弟买了田地。”
话音刚落,威远侯夫人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眶看向昭安伯夫人:“你…你竟如此欺上瞒下!我们好心给姐姐送东西,你却全拿去填补你娘家,良心何在?!”
昭安伯夫人被戳穿了心事,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昭安伯看着眼前的证物,又看看妻子失魂落魄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他从未想过,妻子竟背着自己这么填补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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