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霜在北境受重伤的消息,如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迅速在南羽都的贵族圈中扩散开来。
表面上看,各方反应都是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慰问。雪府门前车水马龙,各大家族纷纷派人送来名贵药材和慰问礼物,言辞恳切地表达对雪大小姐的同情与敬意。但在这层虚伪的礼貌之下,暗流涌动,各种揣测与算计如同藤蔓般无声蔓延。
“听说雪大小姐的羽翼彻底废了,连低空飞行都困难。”
“真是可惜了,原本也是个资质不错的孩子。”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再有人拿她和二小姐比较了。”
“可不是吗?如今雪家全指望二小姐了。”
这些议论自然不会传到飞霜耳中,但有些东西,无需亲耳听闻也能感知到。飞霜能感觉到侍女们说话时小心翼翼的语气,能感觉到教习长老眼中难以掩饰的惋惜,也能感觉到那些前来探视的贵族夫人们眼中一闪而过的庆幸。
庆幸什么?庆幸雪家少了一个潜在的竞争者?庆幸自家女儿少了一个比较的对象?
飞霜不愿深想。
她现在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复健上。严老先生制定了一套极为痛苦的康复方案,每日三次,每次一个时辰,需要忍受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只为最大限度地保留羽翼的基本功能。
“大小姐,如果太痛,可以停下休息。”负责协助的青鸾总是红着眼眶劝说。
飞霜总是摇头,咬牙坚持。汗水浸透衣衫,脸色苍白如纸,但她从未喊过停。
她要证明,即使羽翼受损,她依然是雪飞霜,依然有能力守护她想守护的人。
这天午后,复健结束后,飞霜几乎虚脱。青鸾扶着她回到房间,准备药浴。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女的通报:二小姐回来了。
莜莜已经连续三天被召入宫中,接受皇后的亲自教导。作为未来的羽后,她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礼仪、历史、政治、甚至权谋。飞霜能看出妹妹日渐消瘦,眼中也少了从前的天真烂漫。
“姐姐!”莜莜冲进房间,看到飞霜苍白的面色和湿透的衣衫,眼眶立刻红了,“你又勉强自己了...”
“没有,只是正常的复健。”飞霜强打精神,露出笑容,“今天在宫里学了什么?”
莜莜在床边坐下,闷闷地说:“学了礼仪,还有如何主持宫宴。可是姐姐,那些好难,好复杂,我记不住...”
“慢慢来,你才九岁,不用着急。”飞霜握住妹妹的手,发现她掌心竟然有练习握笔留下的薄茧,“你的手...”
“皇后娘娘说,我的字还不够好,要每日练两个时辰。”莜莜低下头,“姐姐,我好累。我不想学这些,我想和以前一样,和你一起训练,一起读书...”
飞霜心中一痛,轻轻将妹妹拥入怀中:“对不起,是姐姐没用了,不能帮你分担...”
“不!”莜莜猛地抬头,“姐姐不是没用!姐姐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是那些坏人!是那些...”
她忽然停住,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恨意。
飞霜敏锐地察觉到了:“莜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莜莜咬着唇,犹豫片刻,才低声说:“天逸哥哥...殿下在查那次袭击的事。他说...可能和朝中某些大臣有关。”
飞霜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只是外敌,尚可防范;如果是内部出了问题,那就危险了。
“殿下有没有说是哪些大臣?”
莜莜摇头:“他没说。但他说,让我最近小心,尽量不要单独外出,也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殿下说得对。”飞霜严肃地看着妹妹,“你记住,从现在开始,除了父母、殿下和我,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吃的东西要让人先试,收的礼物要让父亲检查过,明白吗?”
莜莜用力点头:“我明白。姐姐,你也要小心。你现在受伤了,可能也会有人想对你不利...”
“我会小心的。”飞霜安慰道,心中却涌起一阵寒意。
如果真如风天逸所查,袭击与朝中大臣有关,那么目标恐怕不只是莜莜,而是整个雪家。而她,作为雪家曾经的天才,如今的“废人”,可能会成为某些人眼中的突破口。
送走莜莜后,飞霜陷入了沉思。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被动等待。但以她现在的状况,又能做什么呢?
“大小姐,有客人来访。”青鸾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谁?”
“是...白家的二公子,白景明。”
白家是南羽都另一支重要的贵族,与雪家既是世交,也是潜在的竞争对手。白景明是白家次子,比飞霜大两岁,据说天赋不错,却因兄长太过耀眼而常被忽视。
他为什么会来?飞霜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请他去前厅,我稍后就到。”
一刻钟后,飞霜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裙,在青鸾的搀扶下来到前厅。白景明已经等在那里,是个相貌清俊的少年,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够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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