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问得很小心，带着试探和不安。飞霜看着妹妹，忽然明白了——原来莜莜也在担心，担心这件事会伤害到她。

“傻丫头，”飞霜拉起妹妹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姐姐怎么会不高兴？天逸殿下是很好的人，如果这是真的，姐姐只会为你高兴。”

“可是...”莜莜咬着唇，“我知道姐姐对天逸哥哥...”

“莜莜，”飞霜轻声打断，“姐姐对天逸殿下，只有对储君的尊敬，没有其他。你不要多想。”

这是谎话，但她说得如此自然，连自己都快信了。

莜莜盯着姐姐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但眼中仍有疑虑。九岁的孩子或许还不懂情爱，但她能感觉到，姐姐在隐瞒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飞霜明显感觉到府中的气氛越发微妙。侍女们说话时总是欲言又止，父亲和母亲的神情中也多了几分凝重。她知道，关于婚约的传言已经越传越广，恐怕很快就会成为现实。

果然，五天后，羽皇的正式诏书下达了。

那是一个晴朗的早晨，宫中使者带着诏书来到雪府。全府上下跪迎，诏书的内容简洁而明确：册封雪莜莜为“灵羽郡主”，并正式与储君风天逸定下婚约，待莜莜成年后完婚。

宣读诏书时，飞霜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甲陷进掌心。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莜莜身上——羡慕的、嫉妒的、欣慰的、复杂的。而她，雪飞霜，只是这场盛事中的一个背景。

“谢陛下恩典。”雪凛代女儿接旨，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使者离开后，府中一片寂静。莜莜捧着诏书，小脸苍白，眼中没有喜悦，只有茫然和不安。她看向飞霜，眼中满是求助。

飞霜深吸一口气，走到妹妹身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恭喜你，莜莜。”

“姐姐...”莜莜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是好事，”飞霜轻轻握住妹妹的手，“天逸殿下会好好待你的。你要开心才对。”

她的声音很稳，笑容很自然，仿佛真心为妹妹高兴。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

那天晚上，飞霜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回到了小时候，和莜莜、风天逸一起在庭院里玩耍。风天逸折了一枝桃花递给她，笑着说：“飞霜，这个给你，很配你。”

她开心地接过，却发现那桃花转眼间变成了冰晶，碎在手心。而风天逸已经转身走向莜莜，手中拿着一朵真正的、娇艳欲滴的桃花。

“莜莜，这个给你。”

莜莜接过桃花，笑靥如花。而飞霜站在一旁，手中只剩冰晶的碎片，冰冷刺骨。

她从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衣衫。窗外月色如水，寂静无声。身旁，莜莜睡得正香，嘴角微微上扬，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

飞霜轻轻起身，走到窗边。羽翼在身后无意识地展开，月光下，那些伤痕依然清晰可见。她尝试振动羽翼，剧痛让她闷哼一声，连忙停止。

真的...再也飞不高了吗？

她闭上眼，想起小时候和风天逸比赛飞行的情景。那时候她还比他飞得快，飞得高，他总是气鼓鼓地追在后面，喊着“飞霜你等着”。

后来他长大了，天赋逐渐显现，很快就超越了她。但她并不在意，只要能跟在他身后飞翔，就很快乐。

现在，连跟在他身后飞翔，都做不到了。

飞霜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她转身回到床边，为妹妹掖好被角，然后轻声走出房间，来到庭院。

月光下的庭院宁静而美丽。飞霜走到那棵老桃树下，伸手抚摸粗糙的树干。这棵树见证了她和莜莜的成长，也见证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心事。

“大小姐？”青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飞霜回头，看到侍女担忧的面容。

“这么晚了，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小心着凉。”

“睡不着，出来走走。”飞霜淡淡道。

青鸾看着她，欲言又止。良久，才低声说：“大小姐，您...真的没事吗？”

飞霜微微一笑：“我能有什么事？”

“可是...”青鸾咬了咬唇，“您明明对殿下...”

“青鸾，”飞霜打断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有些话，不该说，也不该想。莜莜是我的妹妹，她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你明白吗？”

青鸾看着飞霜平静的面容，忽然鼻子一酸：“大小姐，您总是这样...总是为别人着想...”

“这不是很好吗？”飞霜抬头望向夜空，那里繁星点点，如同撒落的碎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自己的使命。我的使命，就是守护莜莜，守护雪家。”

“那您自己呢？”青鸾忍不住问。

飞霜沉默了很久，久到青鸾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自己...”她轻声说，仿佛在自言自语，“只要能看到他们在阳光下微笑，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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