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的讲话,已经将斗争放在了战略高度。
但是从战略高度谋划,还要从战术角度落实。
我自认为还没有战略高度的视野,但是在战术执行上,也已经轻车熟路,落实战术的基本要领,便是快、准、狠。快,是抢占先机;准,是直击要害;狠,是除恶务尽。
这三字诀,还是当年在南疆打仗,团长在全团作战动员会上吼出来的。那时候炮火连天,生死就在一念之间,容不得半点犹豫。如今虽无硝烟,但这场没有枪声的战争,同样凶险万分。
时代的洪流裹挟着每个人,唯有清醒者能辨明方向,而周宁海就始终是个清醒的基层政治家,他像一枚定海神针,在暗流涌动的东原政坛中,稳稳地锚定了东原的中心坐标,然而,清醒的代价往往是孤独。
周宁海书记这些话,是少有给人说的。
这个人,也是我自认为能和张叔、岳母能相提并论的少数人之一。
“你刚回来,先回局里看看好吧。
周宁海拍了拍我的胳膊,公安队伍的整顿,你多请教尚武,下次市委常委会上议一议。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周宁海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中午又拉着我一起,到市委小食堂吃了顿便饭。
市委机关的干部多了,领导也多了,难免众口难调。再加上座位有些紧张,市委也就在大食堂的后面,单独辟出一块小食堂,专供市领导用餐。
这里只有副厅级的干部才有资格入席,自然是清静雅致。几样小菜,一盅清汤,周宁海吃得随意,聊得也没在那么沉重,和一起吃饭的几个干部,还开了几句轻松的玩笑。
这种举重若轻的松弛感,恰恰是身居高位者最难得的定力。
唐瑞林比周宁海来的还要晚了半分,直接坐到了周宁海对面的位置上。他神色如常,落座之后就道:“书记啊,全市的国税地税分射全面完成啊,分设工作圆满收官,昨天滨城县国税局顺利挂牌!”
周宁海放下筷子,笑着点了点头:“这是硬仗,也是细活。分设之后,人心要稳,业务边界要尽快按照国家的规定厘清,不能留模糊地带。”
两人聊得投机,气氛愈发融洽,唐瑞林顺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我:“朝阳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等我的回答,周宁海直接道:“培训还没有结束,被我提前拽回来了,我们在这里干革命,他在省委党校学理论,理论还是要结合实践嘛,东洪的事情不能光在纸上谈兵!”
唐瑞林闻言,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东洪的事情嘛,不是个什么大事,这个事我们还是要相信东洪县委政府的判断力和执行力,既然是看守所出了问题,就处理看守所,管教出了问题就处理管教,没有必要让朝阳同志中止学习,回来处理具体事务。”
唐瑞林说完之后扒了两口饭,然后补充说道:“书记,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
周宁海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只是淡淡地看了唐瑞林一眼:“瑞林同志,你这个个人的意见,高度可是不够啊,东洪的毕瑞豪,那可是东洪的首富,是改革开放后个人致富的典型代表。他在东洪的影响力,早已超出了经济范畴。如果处理不好,会传递出很不好的信号。”
周朝政和侯成功两个人在桌上也听得清清楚楚,但是都没有插话,只是垂着眼皮,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唐瑞林也不甘示弱,给自己的话加了句前缀:“书记啊,我们探讨啊,我说的不对,您也比见外,关于毕瑞豪的事情,是一个悲剧,对于他的遭遇,我们都很同情,但是生意做的再大,也应该遵纪守法嘛,总不能因为他生意做的大,成为了东洪县最大的资本家,就对他偷税漏税、对他吞了火碱要挟政府就网开一面吧!”
唐瑞林的话,已经带上了些许的火药味,周朝政原本还不时的抬头看看两人,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是低着头只顾得吃饭了。
不得不说,唐瑞林这个问题从程序上和法律上来讲,都是颇为正确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用法律和程序来作为武器给自己的观点作为佐证,是非常具有说服力的。
我不知道周宁海怎么接这句话,抬起头看了眼周书记。
周书记只是淡然一笑:“瑞林同志,你的观点和我是一致的嘛,就是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法律的权威,我们才让朝阳同志回来,对这个事进行调查嘛!”
唐瑞林揉了揉鼻子,抬眼看了周宁海一眼,周宁海书记说话向来是能言善辩,几个回合下来,这次瑞林市长没有站到上风,但是也没落到下风。
小食堂的饭菜清淡可口,几人边聊边吃倒也是气过得很快。
从市委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谢白山把车开过来,我上车之后说:回市局。
车开到市公安局大楼底下,我刚下车,就看见李亚男站在门口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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