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熔炉淬锋
玄铜天笼悬于翻滚的岩浆之上。
距离那缕混沌气息初啼、四道无上目光同时落于此处,已过了不知多少个日夜。
笼身铸满上古神纹,在暗红岩浆光晕里泛着冷硬的不朽铜光。
万千碗口粗的锁链自穹顶垂落,一头锁死天笼四角,一头嵌进深渊岩层,纹丝不动间,透着亿万载不曾动摇的镇压道则。连地底翻涌的岩浆热浪,都被锁链威压硬生生压得弯转流转,不敢近笼半分。
刘致卿盘膝端坐笼心,脊背依旧挺直如出鞘神剑,不曾有半分佝偻。
帝炎之剑的暗金火焰已彻底收敛至贴肤半寸,并非力量衰减,而是极致凝实后的内敛。火焰化作致密的第二层火甲,覆遍周身每一寸肌肤,滚烫的岩浆热浪裹挟着硫磺气息撞上来,尽数被火甲挡下,碎成漫天细碎的金红火星,在笼中悠悠飘落,转瞬便被高温消融。
灵元的消耗从未停歇,甚至随着囚禁时日推移,在囚禁符文的侵蚀下愈发剧烈。
天域上清仙君中期,在古渊无上至尊神王境九重巅峰布下的天笼面前,不过萤火与烈日争辉。
紫晶玉灵元宝石的灵气如涓涓细流汇入经脉,勉强续着消耗。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他已记不清被囚禁多少时日。无昼无夜的地底深渊中,唯有锁链碰撞的清越声响,如沙漏坠沙,一粒粒砸在道心上。
冰寒神力的无色寒气自丹田下沉,如地下暗河无声流转,将岩浆的灼烤隔绝于肌肤之外。
刘致卿闭目内观。
丹田紫府中,诡武道丹与天渊道种遥相呼应。三力交融的道韵海中,那道被青铜惩戒撕裂的道基裂缝仍在缓慢扩大。至纯道种灵气如春水浸润冻土,无声渗透,势不可挡。
他已能清晰感知到,丹田深处那缕“混沌道胎”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壮大。它不遵循任何已知的修炼体系,其成长本身就在重新定义“天域上清仙君后期”这个概念。但眼下,这新生道胎还太微弱,不足以撼动天笼的根本。
他睁开眼,目光掠过刺入体内的玄铜棱刺。
这些棱刺刺入肩胛、腰腹、臂膀,锁住周身要害。每一根都刻满上古囚禁符文,与天笼本源相连,时刻侵蚀他的灵元与神魂。
但在刘致卿眼中,它们不再是枷锁。
是枷锁,更是淬炼锋刃的磨刀石。
“弑神本源,仍绝境之时,并发绝境之势。”
牙关紧咬间,他不顾血肉被刺穿的剧痛,强行扭转身躯。
玄铜棱刺顺势刺入血肉更深,铜刺与筋骨摩擦,发出刺耳到令人牙酸的细碎声响,听得人神魂发颤。滚烫的鲜血顺着棱刺上的上古符文纹路缓缓渗出,一滴滴滴落笼底,触碰到炽热到极致的玄铜地面,瞬间蒸腾成淡红血雾,弥漫在笼中,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却被帝炎火甲灼烧得淡去。
剧痛。
刘致卿牙关紧咬,未发一声。
他以诡武灵体为引,强行催动弑神之力。暗黑雷暴色泽的本源神力自丹田狂涌而出,如困兽出柙,沿经脉奔涌咆哮。
冰寒神力退让。帝炎之力避其锋芒。混沌道胎如胎儿沉睡,静伏未动。
这一刻,弑神之力占据绝对主导。暗金色的雷暴在血脉中炸裂,每一道电弧都携带着“诛神魔、破万法”的本源意志。
刘致卿将这股力量尽数导向玄铜棱刺。
“弑神者,需自劫而立。”
暗黑雷暴与上古囚禁符文正面碰撞。
棱刺表面的幽绿符文剧烈闪烁,与暗金雷暴相互撕咬。两股力量在刘致卿血肉之中殊死搏杀,每一次碰撞都撕裂经脉、碾碎骨骼,再被诡武灵体的自愈之力强行修复。
撕裂。修复。再撕裂。再修复。
经脉寸寸撕裂,骨骼节节碾碎,又被诡武灵体的逆天自愈之力强行粘合修复;修复的肌理尚未稳固,又被两股力量碰撞的余波再次撕碎。
他的体表不断裂开细密的血口,深可见骨,又被弑神之力裹挟的暗金道泽快速愈合。鲜血渗出、结痂、再裂开、再结痂,层层叠叠覆在肌肤上,如千年古树的沧桑年轮,刻满了绝境淬炼的痕迹,每一道都藏着不死的意志。
但他能清晰感知到——弑神之力正在发生质变。
每一次与符文的碰撞,弑神之力都吞噬一丝符文中蕴含的“镇压”道则,将其碾碎、炼化、吸收。那是古渊无上至尊神王境九重巅峰的道则碎片,即便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缕,也足以让弑神本源脱胎换骨。
暗金雷暴的色泽,从纯粹的暗金,缓缓泛起一缕冷冽幽绿——那正是不死铜帝玄铜神力的独有色泽。
刘致卿心神一震。
弑神之力,竟在吞噬古渊无上至尊神王道则后,开始产生某种异变。
他还来不及细悟,体内积蓄的力量已到临界点。
“破!”
弑神之力如火山喷发,自体内炸开。暗金裹挟幽绿的雷暴沿玄铜棱刺逆冲而上,所过之处,上古囚禁符文如蜡般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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