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天墓惊世】
刘致卿收剑而立。
诡武剑锋上还滴着血,是他自己的。掌心那道裂口是在镇压残魂时咬出来的,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肉泛着淡粉色,像初春的桃瓣。龙帝灵气与弑神帝炎在经脉中流淌,温润而灼烈,像两条驯服的龙,一左一右,一阴一阳,终于不再撕咬彼此。
风从千寻天域的裂口灌进来。
那风里有血腥,浓得化不开,像有人把整条血河泼进了空气里;有焦糊,是雷火焚烧后的余烬,细小的灰烬落在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还有一股腐烂的甜腻——那是魔灵身上的气息,像熟透到溃烂的果实,闻一口便让人胃里翻涌。
他站在虚空,身后百道诡武秘使无声列阵。
玄甲幽光如鳞,在雷火明灭中忽隐忽现。这些由他诡武本源凝聚而成的护道者,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却有一种比呼吸更真实的默契——它们与他神魂相连,他念头一动,它们便动;他杀意一生,它们便亮刃。
远处,仙空神舰的莹白舰身正在雷火中缓缓下沉。
云清以残存神力强撑着。那艘曾经冠绝九天的神舰,此刻云纹裂了大半,像一件被利刃划破的华服。灵光却始终未灭,像将死之人眼底不肯熄灭的光。舰身上,凌云阁残存的信徒们还在浴血守舰,有人断了手臂,便用牙咬住兵刃;有人瞎了眼睛,便凭着风声挥剑。人人带伤,却没有人后退一步。
更远处,不死铜尊与万千青铜尊者静立于绝世神树下。
那株贯穿九天、枝覆十万里的古老神树,此刻星辉渐敛。叶片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不是风吹叶动的声音,是亿万片叶子同时震颤的共鸣,像某种古老的预警,又像沉睡万古的存在翻了个身。
“致卿!”
灵牧尘的声音从神舰方向传来,沉而短促。
他没说第二个字。但刘致卿懂。
该走了。
留在这里,只会让更多的人为他而死。云清撑不了太久,谷清晖和刑天罡的丹药之力正在消退,那些信徒的血已经快流干了。
他刚要动,脚下的大地先动了。
不是地震。
是纪元级的苏醒。
千寻天域的万古大地从深处发出一声闷响,那声音低沉到几乎听不见——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神魂感知到的。像有人在无尽的深渊中敲响了一口钟,钟声穿过亿万年的尘埃与岩石,穿过岩浆与地脉,直直撞进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所有人为之一颤。
像是有什么沉睡了亿万年的东西,终于被吵醒了。
万族厮杀的冲天血气,与刘致卿身上还未散尽的诡武劫气,在空中无声相撞。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血气是红的,浓烈到发黑,像凝固的岩浆;劫气是紫黑的,幽深如渊,像被撕裂的天幕。两股气息在空中相遇,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是无声地交融、缠绕、旋转——像钥匙插入锁孔。
严丝合缝。
神树亿万枝条同时震颤。
那不是随风摆动,是每一根枝条都在同一瞬间绷紧、颤抖、然后猛地弹直。叶片如亿万刀锋齐鸣,那声音尖锐到刺穿耳膜,让许多修为稍低的仙门弟子捂耳惨叫,七窍流血。
漫天星辉不再柔和。
它们从树冠上倾泻而下,如天河倒悬,裹着足以压碎仙君的神圣之力,轰然砸向神树盘踞之地。星辉所过之处,虚空扭曲、灵气湮灭,连雷暴都被逼得退避三舍。
大地塌陷。
不是碎裂,是整块整块地沉落。
万丈深的裂痕以神树为中心向四方蔓延,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整片天域切割成无数碎片。天域边缘的群山像积木一样崩塌,巨石滚落,烟尘冲天,轰隆声此起彼伏,像天地的哀鸣。
玄黄混沌之气从地底喷涌而出。
那是天地初开时的原始气息,灰蒙蒙的雾中裹着纪元尘埃——细小到几乎看不见,却重如千钧。那些尘埃落在仙君身上,竟能蚀穿护体灵光,灼出一个个焦黑的洞。有仙门弟子躲闪不及,被尘埃沾身,瞬间惨叫倒地,灵光溃散,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风化、化为尘土。
一座陵寝,从地底升起。
先是顶端,像一座青铜山峰刺破地面;然后是壁身,像一面铜墙从深渊中拔起;最后是整个墓体,横贯千里,高耸如太古神山,将绝世神树的根系都顶得向两侧裂开。
青铜铸就。
不是凡间的青铜,是混沌青铜——天地初开时凝结的第一批金属,历经亿万年的时光淬炼,坚硬到连仙帝全力一击也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外壁上刻满道则符文,每一道都蕴含着天渊神帝毕生所学。那些符文不是死的,它们在流转、在呼吸、在压迫——压得整片天域的灵气凝滞如铁,压得所有生灵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连时空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墓门附近的空气像被揉皱的纸,光线在其中弯折、变形。有人看到自己的手在眼前扭曲成麻花状,惊恐大叫;有人发现自己的飞剑在半空中停滞不前,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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