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赤红色神袍上镌刻着太古离火神纹,在无风中猎猎鼓荡。神纹流转间散发出焚尽万物的燥热。
诸天众仙的争执辩驳在他耳中只余聒噪,如同蚊蚋嗡鸣,让他心生厌烦。
他猛地抬臂,右掌凌空一握。
丹田海内的先天火灵本源轰然喷涌。赤金相间的火灵炎如同万条张牙舞爪的火蛇,缠上腕臂,神辉耀目万丈。径直将峡谷深处的幽暗墟瘴驱散殆尽,连空中漂浮的魔物飞灰都被瞬间焚尽。
熊熊真火冲天而起,焰浪卷过之处,本就被焚烧过的岩壁再度被灼得通红炸裂。琉璃化的崖壁融化成滚烫的液浆,顺着崖面流淌。
零星余火复燃,星火飘洒如漫天流萤,落在谷底便燃起一簇簇小火苗。
周遭气温瞬息飙升破千度,空气被高温烧得扭曲变形,远处的仙兵身影在热浪中变得模糊不清。滚烫热浪如潮水般拍向四方,席卷整个峡谷。
若非在场皆是天域上清境往上的仙人,肉身道基稳固,早已被这神王真火烤成飞灰。
饶是如此,前排仙兵依旧觉得仙肤灼痛,仙元在高温中躁动不安。周身宛若被置入太古烘炉,连吞吐的气息都带着灼魂的滚烫。
甲胄烫得几乎要贴在皮肉上,不少仙兵咬牙强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瞬间便被热浪蒸干。
火灵神君丹凤眼微抬,瞳仁呈赤金色,目光如灼焰般落在云清身上。
声如太古洪钟,裹挟着古渊无上至尊的神王威压,震得众仙仙魂齐齐颤栗,连神魂海都泛起涟漪:
“云清,你若想自证清白,便拿起手中清凌剑,杀了那归属弑神一族的刘致卿!”
一语落下,如惊雷炸碎峡谷死寂。
震得岩壁碎石簌簌坠落,仙兵们手中的长矛都微微震颤。
数十丈外的无名战队众人齐齐失声惊呼,面色骤然大变,原本紧绷的心神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邱颜轻叹一声,目光落在沉默伫立的刘致卿身上,眼底满是惋惜与无奈。
他早知晓古神族与弑神族有万古死仇,从太古时期便厮杀不断,血脉之中刻着不灭的恨意。
却未想火灵神君会如此狠绝,竟拿云清的清白与性命做筹码。
逼她亲手斩杀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同伴,这般行径,已然失了至尊神王的气度。
战队众人皆面露惊惶,却碍于神王无上威压,仙元被压得运转滞涩,不敢贸然上前半步。
灵牧尘身形僵在原地,转头看向刘致卿,嘴唇翕动数次,满心焦急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弑神剑在鞘中躁动更甚,似要破鞘而出护主。
云清心头骤然一紧,如被万钧重锤狠狠砸中,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
掌心的清凌剑鞘微微发烫,剑身传出阵阵哀鸣。清凌剑乃月华孕养的仙剑,最通人性,早已感知到主人撕裂般的心绪。
可她身为凌云阁九殿下,身负皇族使命与威仪,即便内心翻江倒海,面上也必须维持皇族的沉稳平静。
玉容平静如水,不见半分慌乱,唯有紧抿的唇瓣,泄露了她心底的挣扎。
她缓步上前半步,腰身微躬,行天域正统皇族之礼,袖摆上的九龙纹扫过地面。
声线清越沉稳,不卑不亢,字字清晰:
“禀神君,方才本殿下已言明,此番迷宫异动、仙兵折损,皆因神墓核心秘辛与上古仙典《焚天宝录》有关。刘致卿乃是诸天之内,唯一能破译《焚天宝录》之人,杀他,便是断了破解神墓之谜的唯一线索。神墓之中的太古浩劫隐患,便再无人能解,万万不可。”
“《焚天宝录》?”
火灵神君仰天嗤笑,笑声震彻峡谷,火灵炎随怒意暴涨,焰尖如刀,直指不远处的刘致卿。
“自灵仙峰那位前辈坐化陨落后,此典已尘封亿万年,诸天万界再无一人能识得一字,不过是一本无用的上古残卷!留着此等弑神余孽,不过是养虎为患,倒不如让他与这祸乱仙域的典籍一同化为灰烬。届时天地五行元力尽掌我古神族之手,万千重天、十方仙域,谁还敢与凌云阁抗衡?谁还敢忤逆神王殿的旨意!”
他话音陡然转厉,眼神狠辣如刀,剜过刘致卿与灵牧尘,神王威压再度加重,锁得二人周身空气都近乎凝固:
“你既说他看得懂《焚天宝录》,那他便更该死!知晓古神族秘辛,又携弑神血脉,留他在世,必成诸天祸患!云清,休要再巧言狡辩!”
滚烫如实质的杀意死死锁定刘致卿。
神王威压碾得他周身仙衣猎猎作响,黑发被热浪吹得狂乱飞舞,贴在额角。
刘致卿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脑海中飞速闪过入世以来的所有遭遇:南天门下神魔妖三族的围追堵截,古神族暗卫的千里追杀,凌云阁内部的倾轧算计,仙门修士的冷眼相待。
所有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尽数串联,如同丝线织成巨网,让他骤然恍然大悟。
这些高高在上的古神族至尊,与他的天祖师父,有着不共戴天的万古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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