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仿佛停滞住了。
那灰白色的二维平面上,真理之主与群星之母的残影如同被定格在画卷之中的两笔墨痕,一动不动。
周围的虚空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静谧——所有的元素波动都平息了,所有的法则流转都停滞了,所有的能量激荡都消散了,仿佛连时空长河本身都在那一瞬间忘记了自己应该流淌。
一位位永恒者的目光看了过来,彼此交错,暗流汹涌。
命运女神的金色眼眸中倒映着那两道上古剪影,祂的因果丝线在指尖微微颤动着,却始终不敢轻易拨动;时光之主的目光沿着时空长河的上游与下游同时扫视,祂眼中的时光流速在疯狂加速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反复拉回原点;
世界树的身躯微微前倾,无数翠绿枝条无声地绷紧,仿佛随时准备做出反应;
霜雷之主握紧霜雷棍的手指关节泛白,那股疯癫的战意在此刻罕见地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到极致的观望姿态;
魔法先行者与深渊主宰也都停下了各自的战斗,祂们隔着破碎的虚空遥遥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有人在蠢蠢欲动。
在那短暂的、仿佛永恒的停滞之中,有的永恒者按捺不住了。
命运女神的指尖微微一颤,时光之主的眼中闪烁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霜雷之主的脚步甚至向前挪动了半寸——祂们都在盘算着同一个问题:如果那两位两败俱伤,如果祂们同时陷入虚弱,那么自己是否有机会趁虚而入?
星界的归属权、最终的胜利果实、那决定星界命运的无上权柄——所有的诱惑都在那一瞬间涌上了祂们的心头。
就在那念头即将转化为行动的前一刹那——
轰隆隆!!
那座黑洞漩涡重新运转了起来!
那低沉而厚重的轰鸣声从灰白画布的正中央轰然炸开,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在深渊之中苏醒之后发出的第一声咆哮。
黑洞的黑色圆环在二维平面上疯狂旋转、扩张、增殖,如同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了所有的势能!
周遭的元素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退——它们仿佛被某种更高级的力量了所有的能量残余,如同被拧干的毛巾再也挤不出一滴水来。整个二维平面在黑洞旋转的牵引之下重新了过来:灰白色的单调底色开始泛起色彩的涟漪,被压扁的维度开始重新膨胀生长,被抹除的空间褶皱开始重新折叠舒展,被停滞的时空长河开始重新奔腾流淌。
升维!
整个灰白画布如同一幅被揉皱的画卷被重新展开、重新撑起、重新赋予了立体的生命。真理之主与群星之母的身影在那升维的过程之中重新从二维的剪影了起来,重新获得了完整的立体形态、重新恢复了真实的存在感。
真理之主和群星之母相隔一个光年的距离站立着。
一个光年,对于凡俗生灵而言是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的天堑,可对于祂们这个层次的存在而言,不过是一步之遥。可此刻,这一光年的距离却如同横亘在祂们之间的一道无形的鸿沟——祂们的气息都在剧烈地波动着,如同狂风之中的烛火、如同惊涛之中的孤舟,每一次起伏都显露出祂们此刻已经濒临极限的虚弱状态。
但祂们彼此的气场都牢牢地锁定住了对方。
那种锁定不是简单的感知或注意力,而是一种更加根本的命运锁定——祂们的因果线在这一刻被强行捆绑在了一起,祂们的命运轨迹被钉死在了同一条轨道之上。只要对方稍有破绽、稍有迟滞、稍有一丝力量的松懈,都将迎来万劫不复的彻底失败。
祂们都明白,现在已经到了这次战斗的最后关口。不会有下一次试探、下一次蓄力、下一次重整旗鼓了。
接下来的每一击都将是倾尽全部的一击,接下来的每一瞬都将决定整个星界的最终归属。
而看到这两位大佬重新站起来,其他的永恒者心头一阵凛然。
命运女神的指尖微微一僵,那已经抬起的因果丝线无声地放了下去;时光之主眼中的异样光芒迅速收敛,恢复了那种深邃而沉静的古井无波;霜雷之主那已经挪动了半寸的脚步悄然收回,握紧霜雷棍的手指微微松开又再次握紧。
祂们连忙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刚才的战斗,祂们全程看在眼里,看得清清楚楚。那两道身影之间的每一次碰撞、每一道攻击、每一次法则层面的交锋,都远远超越了祂们所能理解的层次。
魔法先行者看着群星之母那近乎完美的元素转化,心中五味杂陈,终于明白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魔法之道在真正的魔法源头面前是多么的粗浅稚嫩;深渊主宰看着真理之主那三位一体的融合之力,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混沌、秩序、吞噬三重终极道意,那双漆黑的深渊之瞳中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惊悸。
祂们都明白:这两个都是怪物。与这两个中的任何一个相比,自己都差得太远了。即便所有人一起上,也大概率拿不下其中的任何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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