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周来临，大部分学生要么忙着突击复习，要么已经收拾行李提前离校。校园一下子空旷下来，往日喧闹的楼道、操场，变得安安静静。

教研室也冷清了大半。

该结项的结项，该定稿的定稿，课题组的师兄弟基本都走得差不多，连最闹腾的小亮也提前回了家。偌大的房间里，最后只剩下海婴一个人留守。

他没什么急切的事。

论文提交后进入外审阶段，这段时间正好是难得的空窗期。他每天依旧准时来教研室，翻翻文献、整理读研以来攒下的资料笔记，节奏缓慢又安稳。

傍晚五点四十。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宿舍楼、教学楼的灯光次第亮起，点点灯火落在空荡的柏油路上。

海婴合上手里的专业书，起身接了杯温水，刚低头抿了一口，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不是熟稔的师兄师弟，步子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迟疑。

他抬眼望过去。

门被轻轻推开，林晚裹着一件米白色的厚羽绒服，帽子戴在头上，只露出一张小巧白净的脸，鼻尖被风吹得有点泛红。

她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复习资料，书包鼓鼓囊囊挂在肩上，看见屋里只有海婴一个人，脚步顿了顿，自然而然弯起眉眼。

“学长，你还在呀。”

“嗯，没走。”海婴放下水杯，目光落在她略显单薄的样子上，“这么冷的天，还来自习？”

“宿舍太吵了，还有没走的同学聊天，根本背不进去书。”

林晚走进来，顺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穿堂的冷风。她呼出一口浅浅的白气，小声嘟囔：“期末备考太难了，越到期末，知识点越堆越多。”

空荡荡的教研室，只有他这一盏台灯亮着，暖光铺满半张桌面，剩下的空间安安静静，格外适合背书。

她习惯性走到自己常坐的靠窗位置，放下沉甸甸的书本，脱了外套帽子，随手捋了两把被风吹乱的头发。

屋里安静，只剩两人。

没有小亮打趣，没有其他同学走动，空气里静得能听见时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林晚坐定后，偷偷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几日不见，他依旧是那副清隽沉静的模样。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袖口微微挽起，露出干净的手腕，低头整理文档的时候，眉眼低垂，气质安稳又温柔。

以前总觉得他遥远、清冷，像只专注学术、不近烟火的人。

可相处越久，越知道他骨子里的温和。

不张扬、不客套，却处处妥帖。

林晚压下心底细碎的悸动，收回目光，乖乖翻开复习提纲，开始低头背书。

冬夜的自习，格外漫长。

外面的风一阵一阵拍打着窗户，呜呜的风声隔着玻璃传进来，衬得屋内的灯火愈发温暖。

两人各占一隅，互不打扰。

没有人说话，却半点不尴尬。

海婴整理资料的动作不急不缓，偶尔翻页，纸张轻响。林晚小声背书，嗓音轻轻软软，断断续续落在空气里，温柔得恰到好处。

时间一点点往后挪。

七点、八点、九点。

留校的人越来越少，整栋教学楼几乎彻底安静下来，连走廊的声控灯都不再亮起。

林晚背得脑袋发沉，反反复复的名词解释、简答要点绕得人发晕。她撑着下巴，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书本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动静很轻，却被海婴捕捉到。

他抬眼看向她，看着小姑娘一脸疲惫、蔫蔫的样子，轻声开口：“累了？”

林晚愣了下，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有点背不动了，脑子转不动。”

“歇会儿。”海婴合了手里的文件，“一直紧绷着效率反而低。”

林晚听话地放下书本，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轻轻舒展肩膀。她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零星灯火孤孤单单亮着，随口闲聊：“学长，今年过年你真的不回去吗？”

“等初审通知，不敢走。”海婴淡淡道。

“一个人留在学校会不会很无聊？”林晚小声问。

“习惯了。”

他从小到大大多时间都在埋头读书、赶进度，独处是常态，早已不觉得孤寂。

可林晚听着，心里却莫名有点涩。

明明那么优秀，永远沉稳从容，好像什么都能独自扛住。可说到底，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少年。

她沉默两秒，轻声道：“那……我考完期末也不走，我陪你在学校待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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