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崩裂,尘浪滔天。
那尊从地底深渊缓缓爬出的庞大身影,彻底遮蔽了半边天穹。它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漆黑鳞甲,每一片都镌刻着扭曲的彼岸禁制符文,鳞甲缝隙中不断溢出浓稠的寂灭黑雾,所过之处虚空寸寸消融、道韵尽数湮灭。巨兽头颅生有九根扭曲的骨角,每根都串着无数磨灭的道魂残印,铜铃大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神智清明,只剩纯粹到极致的吞噬与饥饿,冰冷扫过战场,最终牢牢定格在林海核心、身具草木本源的李阳身上。
吼——
低沉的咆哮震得人神魂发麻,巨兽喉咙里翻涌着炼化到一半的混沌本源,仅仅是呼吸的余波,便让外围的彼岸战兵与叛逆修士齐齐踉跄后退,道基稍弱者直接神魂抽离、瘫软在地。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忘了厮杀,怔怔望着这尊地底禁忌。
“噬道古兽……竟然是噬道古兽!”
镇囚将浑身冰冷,握战矛的手不住颤抖,眼中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他镇守永寂疆域无尽岁月,最清楚这地底封禁的是什么——这是彼岸从混沌最深处捕获的先天异种,以道韵为食、以本源为粮,专吞诸天万道,是为“噬道”。寂灭玄尊亲自布下九重禁制,将它镇压在地底最深处,当作“本源熔炉”,无数纪元收割来的诸天道韵、生灵本源,尽数投入其中炼化,最终转化为纯粹的彼岸寂灭本源,供养彼岸统治。
这是永寂疆域最大的秘密,也是最高的警戒。
封禁一旦破碎,噬道兽失控,整片永寂疆域都会被它吞噬殆尽,寸道不存,万灵皆灭。
“小辈!你闯了弥天大祸!”
镇囚将猛地转头看向李阳,目眦欲裂,“本源封禁是玄尊亲自布下的万世之锁!你震裂封印,放出这孽畜,我们所有人都得死!整片星域都要给它陪葬!”
玄苍灵尊脸色也是煞白,望着巨兽身上残存的禁制符文,苍老的声音带着颤意:“难怪……难怪当年灵族十万部众,战败之后道韵彻底绝迹,连残篇传承都没剩下多少。原来是被投入了这噬道熔炉,尽数炼化了……”
他曾以为灵族覆灭只是战败被镇压,道统失传。
今日才知晓,是连本源带道魂,都被填了这无底深渊。
不等众人从震撼中回过神,噬道兽动了。
它对旁人视若无睹,庞大的身躯微微俯身,九根骨角齐齐亮起漆黑吞噬之光,目标直指李阳——这方天地间,草木道韵最纯粹、最本源、对它而言最鲜美的“养料”。
呼——
巨爪拍下,没有花哨神通,只有最纯粹的吞噬之力。沿途所有草木、所有道兵、所有攻击,尽数被爪风抽干本源,化作飞灰消散。爪未至,恐怖的吞噬威压已经压得核心林海寸寸凹陷,无数草木瞬间枯萎、本源被抽离。
“小友小心!”
玄苍灵尊身形一闪挡在李阳身前,双手结印,全身灵族本源尽数爆发,化作一面参天藤木盾墙。盾墙之上灵纹密布,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
铛——
巨爪拍在盾墙上,如同拍碎一张薄纸。
藤木盾墙瞬间崩裂,玄苍灵尊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数百丈,道袍碎裂,口中喷出一大口青金色的血液。他被镇压无尽岁月本就道基受损,正面硬撼噬道兽的吞噬之力,瞬间遭受重创。
“前辈!”
李阳身形一晃接住老者,眼底一沉。
他知道噬道兽恐怖,却没料到强到这种地步。玄苍灵尊已是一方巨擘,竟连一击都接不住。
“孽畜安敢!”
镇囚将眼看噬道兽目标不是自己,却也不敢旁观。本源封禁破碎,他这个镇守者首当其冲,真让这孽畜肆虐下去,他第一个要被寂灭玄尊赐死。
“全军结阵!寂灭囚笼!”
镇囚将战矛高举,厉声下令。剩余的数万彼岸战兵立刻结阵,无数道寂灭锁链凭空浮现,层层叠叠缠向噬道兽,试图暂时困住它的行动。
可噬道兽只是尾巴一扫,漆黑的兽尾横扫虚空,所有寂灭锁链寸寸崩断,连带着数百名战兵一起被抽成飞灰。兽尾去势不减,狠狠砸向战阵之中,瞬间炸开一片血肉模糊的空白地带,数千战兵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吞噬了道韵神魂,彻底湮灭。
一击之威,数万战兵死伤殆尽。
镇囚将亲自迎上去,战矛刺向巨兽左眼,矛尖寂灭之力凝练到极致。他知道正面硬撼不是对手,只能游斗牵制,等待玄尊降临。
噬道兽偏头避开战矛,张口一吸。
恐怖的吞噬漩涡凭空出现,镇囚将身形一滞,竟被吸得向前踉跄几步。他大惊失色,急忙将战矛扎入虚空,全力催动本源稳住身形,即便如此,身上的甲胄也开始层层剥落、炼化,本源不断被抽离。
“孽畜!”
镇囚将又惊又怒,不得不自爆一件本命法宝,借着爆炸的反冲力才挣脱吞噬漩涡,倒飞出去。他披头散发,战甲破碎,气息萎靡了一大截,眼中满是惊骇。
才刚解封的噬道兽,就强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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