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昌平哭了好久好久,后来是哭着睡着的。
彩屏慢慢将她放在床上,又轻轻的将她的鞋袜脱掉,盖好被子才唤彩环进来,两个人将卧室的门关上,一起收拾起外间。
将垃圾都扔出去后,整个外间都空了,刚才公主太过激动,将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彩屏叫彩环去里间等着,将外院负责采买的婆子唤来,打算重新添置一批家什。
公主这次出门将全部家当都带了出来,临走的时候赵小山又补了十几万两,按说这么大一笔钱去哪都是够的。
就算不够,京城的铺子庄子每年还有收益,省着点也够用。
买这座宅子时是兰郡侯买的,因着地段好面积大,里面东西齐全,光这一座宅子就花了八万两,当时这钱都是公主出的,兰郡侯一个子都没拿。
明明当时魏氏带着孩子住了好久,可兰郡侯就像没看到一样,所有的花销都走的是公主的账。
公主从小虽然不得宠,但物质上从没亏过,就算成亲后和赵驸马计较过,但也是为了和赵家划清界限才那么说的,要真说多计较钱财倒是没有的。
因此这段时间以来花了多少账面上剩了多少她的心里一点数没有,不仅没有,还毫不在意。
可公主可以不在意,她们这些做丫鬟的怎能不计较呢。
自从来了杭州城,可以说每天都在花钱。
这宅子买下来时虽然有些家什,但很多都很老旧了,她们搬进来时又重新添置了一批。这么大的宅子,光靠她们这些从京城来的人搭理根本不够,添人又花了一笔。
公主心中没有成算,每日的开销一点没少,最近因为心情不好又频频摔打东西,重新置办又是一笔。
说是花钱如流水都不为过。
京城的铺子庄子虽说有收益,但那是一年一收,收益也就那样,若年景不好,还要减租,到时候收入抵不过支出,公主该如何维持凤驾。
彩屏重重的叹了口气,带上账本回了外间。
此时的昌平刚醒,正就着彩环的手喝水,见她来了伸手招呼她道:“你去哪里了?”
“回公主话,奴婢去整理账册了。”
说着,她将账本递到昌平面前,将这段时间的开支收益一一例举出来。
昌平的脸上没了早上的戾气,看着和过去一样很是平和,只不过红肿的眼睛和沙哑的嗓子暴露了她大哭过的事实。
她随手翻着账本,看着上面一列列的开支,惊诧道:“最近花了这么多?”
彩屏见她状态不错,耐心的解释起来,最后还小心翼翼道:“主子,咱们现在就是坐吃山空,按这样的速度下去,现在的钱顶多能再顶两年。”
昌平一反常态并没有发火,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而是拿着账册翻看沉思。
彩环和彩屏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这个时候再犯了什么错误,引得公主大怒。
但今天的公主情绪很稳定,虽然没说什么,但一直没乱发脾气。
这种诡异的反常一直持续到晚上,彩绫探头探脑的过来打听一翻,得知今天公主没发火,又削尖了脑袋往前凑,结果却被公主撵了出来。
彩绫十分纳闷,还以为公主依然没缓过来,讷讷的回去了。
结果第二天早饭时因着她端的粥太烫,公主被烫了一下,粥也洒了一地,公主当即十分愤怒,当着众人的面就要赶走彩绫。
彩绫大惊,她可以接受被处罚,甚至可以被扇巴掌打手板,但要她走?她能去哪里?!
她不是从宫里出来的,是孤儿被人贩子卖到宗正寺,昌平公主大婚时才从宗正寺调拨到公主府的,钻营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碰到有一等丫鬟的空缺爬到现在的位置,又得了公主的青睐,她怎么甘心!
“公主,求求您不要赶奴婢走,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你打奴婢骂奴婢都行,千万不要赶奴婢走。”
彩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死死的跪在地上不断地哀求,任凭两个婆子怎么拉都不走。
昌平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只冷冷对两个婆子道:“还不赶紧拖走?难道你们俩也要走不成?”
两婆子一听吓的手下更使劲了,一个抬左边一个抬右边,不由分说将人整个抬起来朝外面走去。
彩绫大惊,知道昌平公主这是来真的了,自己一年轻貌美的女子要真被这样赶出去,哪还有活路,等待她的不是被拐子掳走就是被青楼劫走。
巨大的惊吓之下也顾不得别的,彩绫放弃求饶,一边挣扎一边高声道:“公主,你不可以撵走我,你若真撵走我,我就去赵驸马那说你试图暗害他!”
两个婆子手一顿,又急忙快走几步,彩屏心下一惊,急忙从怀里掏出手帕,一把堵住了彩绫的嘴里。
彩绫嘴巴被堵,说不出求饶的声音,也发不出威胁的话,只能呜呜呜的摇头。
彩屏回头看了一眼桌前的公主,发现她眼神阴鸷,浑身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昌平慢慢放下筷子,道:“停,将她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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