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嫽抬手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方才的狡黠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穿越千年时光的沉静庄重,她对着三人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古雅的礼数:“妾身,姓冯名嫽,是汉国人。”
话音刚落,李星群瞳孔骤然一缩,手中的惊雷弹险些滑落。他自幼熟读史书,对西域往事尤为痴迷,此刻闻言当即上前一步,语气难掩激动与敬重:“难道姑娘是当初跟随解忧国主远嫁西域,素有‘西域女傅’之称的冯嫽前辈?”
冯嫽眼中闪过一抹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喟叹,目光仿佛穿透了密林的枝叶,望向遥远的过去:“想不到时隔近两千年,我的名字竟还能出现在中原的史书中么?”
“这是自然。” 李星群语气恳切,神色间满是尊崇,“冯前辈出使西域三十余载,游说诸国、安定边疆,以一介女子之身立下不世奇功,这般大义与胆识,我等后人向来铭记于心,史书之上更是浓墨重彩,不敢有半分亵渎。”
苏南星站在一旁,虽不如李星群熟知这段历史,却也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这位女子的不凡,手中长剑悄然归鞘,神色愈发恭敬。杰克则挑了挑眉,抱胸的双手微微松动,眼中的不屑淡了几分。
冯嫽的目光重新落回李星群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不过你似乎并不吃惊?按常理推算,从汉时至今已有两千余年,即便是最顶尖的道境武者,寿元也不过四百载,我出现在你面前,你竟丝毫不觉诧异?”
李星群拱手答道:“回冯前辈的话,晚辈曾在师门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一些道境强者若留恋人世执念过深,可将自身神魂寄托于蕴含灵气的宝物之中,以此长存世间。晚辈斗胆揣测,前辈想必也是用了这般方法吧?”李星群并不像提起南华经和庄子的事情,所以说的师门记载
冯嫽缓缓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想不到你这区区宗师境的晚辈,竟有这般见识。”
李星群闻言苦笑一声。宗师境三字,在冯嫽口中似是寻常,可他心中清楚,这已是普通人毕生难以企及的巅峰。江湖之中,九成以上的武者终其一生都停留在后天境,能踏入宗师境者,无一不是天赋异禀、机缘深厚之辈。他之所以能时常接触春岚、苏南星这般绝顶境强者,一来是多和江湖秘密相关,二来也是托了自己朝廷命官的福,否则又岂能经常接触。
“前辈有所不知,宗师境在江湖中已是凤毛麟角。” 苏南星轻声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只是前辈眼界通天,自然不将这点修为放在眼里。”
冯嫽摆了摆手,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乱石村,神色渐渐变得悠远:“你们随我来吧,我便与你们说说这乱石村的由来。”
三人紧随其后,踏入了寂静的村落。木屋皆是用祁连山的黑石搭建而成,墙角爬满了干枯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气息,与山林中相比多了几分人间烟火。冯嫽在一间最大的木屋前停下脚步,指尖抚过粗糙的木壁,缓缓开口:
“当年我随解忧公主远嫁乌孙,辅佐她安抚部众、联结诸国,也算为汉乌两国的安宁尽了绵薄之力。后来,我嫁给了乌孙右大将,他为人正直勇武,我们夫妻二人也算伉俪情深、夫唱妇随。只可惜,他的机缘终究差了些许,穷尽一生也未能踏入道境,寿元耗尽便撒手人寰。”
说到此处,冯嫽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惘:“按乌孙旧俗,丈夫去世后,妻子与家奴需殉葬陪葬。可彼时我已是道境修为,满朝上下,又有谁敢让我殉葬?只是夫君一走,我心中已是心如死灰,无意再参与世间纷争,便带着那些本应被处死的家奴,一路辗转来到了这祁连山腹地,寻了这片乱石之地定居,这便是最初的乱石村。”
“最初的村民皆是逃难而来,只求安稳度日。可后人之中,总有耐不住深山寂寞的,或是向往外界繁华,或是不甘就此埋没,这些年陆陆续续离开了不少。” 冯嫽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我,在夫君去世后,虽有道境修为,却也觉得生无可恋,便取出了乌孙国王赏赐给夫君的一枚千年宝珠 —— 那宝珠蕴含着磅礴的灵气,是绝佳的寄魂之物。我以自身剩余的两百年寿元为引,在村子周围布下了结界。”
她顿了顿,看向三人解释道:“这结界设置了规矩,唯有至纯至善、心怀仁善之人;亦或者需要帮助的人方能进入,其余人等,哪怕修为再高,也只能望见密林,无法踏入村落半步。两千多年来,离开的人多,留下的人少,离开的人不符合规矩的人,自然不能进入,所以如今村中也只剩下几百人,皆是守着祖训、不愿离开的后裔。”
李星群三人闻言,心中皆是震撼不已。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乱石村,竟藏着如此厚重的历史,而眼前这位看似年轻的女子,竟是存在了两千余年的传奇人物。
杰克皱了皱眉,终于忍不住开口:“既然结界只许善人进入,你为何还要设下那些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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