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何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他长长呼出口气,还好刚才那都是自己的梦……
不对,这里并非全然陌生、
这里不就是不久之前离开的那个安全屋吗?
这个发现让何垚立刻坐起身来。
“你醒了!”
是老黑的声音。
何垚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老黑怎么会在这里?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老黑简单说明了原委。
何垚该阿姆他们走后,他和蛏子不放心,连夜召集了在香洞的营地弟兄们,配置好行头就赶了过来。
因为最后发生对抗的地点属于掸邦势力范围,所以掸邦的增援部队,也随后而来。
“我们还是来晚了……阿垚……”
这个汉子自己伤可见骨的时候都没哼一声,如今声音哽咽。
“卡莲呢?”何垚只想知道这一个问题。
“暂留在这里,就是想着你可能……她就在外面……”
阿姆沙哑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其他五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伤。
何垚此刻却无暇顾及这些,他的心思全在卡莲就在外面这件事上。
他挪动脚步,像行尸走肉般朝门外走去。
卡莲躺在芭蕉叶堆起的树床上,血从她身下漫开,染红了芭蕉。
何垚走过去,跪在她身边。
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头顶的天空。天已经开始亮了,东边的天际泛出鱼肚白,有几颗星星还在闪烁。
何垚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凉。
“卡莲。”
她没动。
何垚又喊了一声,“卡莲。”
他就那么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喊他的名字。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是跪在那里,握着那只早已经冰凉的手。
晨光慢慢漫过来,把整个橡胶林染成温柔的橘红色。鸟开始叫,远处传来一声鸡鸣,近处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切都那么平常。
只有何垚跪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阿垚……节哀顺变……”
是老黑。
何垚低头看了卡莲最后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静。
他伸出手,轻轻地把她的眼睛合上。
然后他站起身,看着老黑,“赵礼礼呢?”
老黑愣了一下,“跑了。刚才那一阵乱……不过弟兄们正在找呢,你放心,他跑不远……”
“追!”何垚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老黑看着他,点点头,“好!你放心!弟兄们心里都明白。我去亲手把赵礼礼给你抓回来!”
说完他扭头就走了。
何垚站在原地,阳光慢慢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鲸落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什么也没说。
阿姆也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卡莲,然后移开目光,“卡莲小姐她……给我们争取了时间。刚才那些人冲过来的时候,老黑他们正好赶到。如果……”
他没说完。
何垚点点头。
阿姆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何垚一个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远处又传来枪声,密集的,断断续续的。有人喊,有人叫,乱成一团。
何垚还是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阳光慢慢铺满整个橡胶林,看着那些橡胶树的影子从长变短,从短变长。
老何回来了。
何垚最后拥抱了一下卡莲,她比他想象的还要轻。太轻了。像团没有重量的云彩。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场沉默的告别。
老黑身后跪着一个人,被两个兄弟按在地上。
赵礼礼。
他浑身是伤,脸上全是血,但那双眼睛还睁着,看见何垚的时候,竟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说不上是疯狂还是得意,还是满不在乎的解脱。
何垚放下卡莲,走过去俯视着赵礼礼。
赵礼礼仰头看着他,笑了。
“死了?”他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好!死得好!一起死!都给我们陪葬!”
何垚没说话,冷冰冰的注视着他。
赵礼礼继续道:“魏金以为他赢了?你以为杀了我,你也赢了?不!魏家长不了!邦康完了,你们都得死!一个都跑不掉!”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越来越大,脸上的血混着汗水往下淌,整个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何垚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时候的赵礼礼,穿着得体,笑容温和,像个教养良好的富家子弟。
谁能想到,那副皮囊下面,藏着这样一个疯子。
赵礼礼还在喊,“你有种就杀了我!杀了我啊!你敢吗!”
何垚低头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疯狂,那些仇恨,那些什么都不在乎的癫狂。
赵礼礼瞪着他,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像是在期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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