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屏息凝神,剑势如瀑,赤光瞬间将黑虫烧成飞灰,空气中弥漫开焦臭的气味。就在这稍纵即逝的间隙,握拂尘老者竟绕到他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骨刃,刃上沾着暗红色的粘液,正是老道那柄浸满尸毒的骨质匕首!
卓然察觉背后恶风袭来,猛地旋身,剑脊横挡。骨刃与剑脊碰撞,竟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刃上的粘液溅在剑身上,瞬间冒出青烟,腐蚀出细小的凹痕。
“腐骨毒!”他心头一凛,手腕翻转,剑刃顺着骨刃滑上,直刺老者心口。这一剑又快又狠,带着破风的锐啸,老者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尖刺向自己胸膛,眼中的怨毒凝固成绝望,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半个字。
握拂尘老者眼见同伴避无可避,已是必死之局,眼中血丝骤然爆开,如蛛网般爬满眼白。他知道救无可救,索性将心一横,骨刃“噌”地反手插回腰间,双手猛地结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灰黑拂尘丝瞬间如蛛网般绷直,无数丝绦交织缠绕,竟凝聚成一柄丈长的骨矛,矛尖泛着幽绿毒光,隐有黑气缭绕,直刺卓然后心!
“卓然!你也去死吧!”他嘶吼着,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骨矛划破空气的锐啸比寒风更刺耳,“你若杀他,今日便同归于尽,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这一击凝聚了他毕生功力,拂尘丝化作的矛身隐现无数冤魂虚影,个个面目狰狞,显然是用百条活人精血祭炼的邪术。卓然若执意斩杀持铃老者,后背必被骨矛洞穿,不死也要受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卓然眼神骤变,不退反进!体内的至尊真气骤然沸腾,如滚油遇火般翻涌,护身罡气应声而起,化作金红交辉的光膜笼罩周身,宛如一尊倒扣的金钟,将骨矛裹挟的怨毒气息死死隔绝在外。他凝神细察,清晰察觉到那骨矛虽声势骇人,矛尖萦绕的黑气几乎凝成实质,老者灌注其中的内力却虚浮散乱,远不如之前腐骨掌那般阴寒霸道——显然这招是拼死催动的邪术,看似凶猛,实则外强中干,根基早已不稳。
“凭你也配与我同归于尽?”卓然冷笑一声,剑势毫不停滞,红云白龙剑如赤电穿空,“噗”地穿透持铃老者的胸膛!老者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嘴角涌出黑血,怀中的青铜令牌“当啷”滑落,牌面红光如残烛般闪烁两下,彻底熄灭,连眼眶里的红珠都失去了光泽。
几乎在同一瞬间,骨矛带着刺耳的锐啸撞上护身罡气!
“嘭!”
金红光芒剧烈震颤,如狂风中的湖面,罡气上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密密麻麻,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卓然后背如遭重锤猛击,喉头一阵腥甜,竟被震得踉跄后退半步,脚下的积雪被踩出两个深坑。但那柄凝聚了百条冤魂的骨矛,终究没能刺穿罡气,矛尖在光膜上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灰黑丝绦飘落,沾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烧出一个个丑陋的黑痕,散发出焦臭的气息。
“怎……怎么可能?”握拂尘老者满脸难以置信,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他倾尽毕生功力、甚至透支精血催动的杀招,竟被对方硬生生接了下来?罡气上的裂痕明明触目惊心,却偏生撑住了最后一线,像一张绷紧的薄纸,始终没被捅破。
卓然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指尖沾染的温热与冰冷交织,眼中寒光更盛。护身罡气虽险险挡住攻击,后背却已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骨矛的余劲顺着经脉乱窜,震得他气血翻涌。但这痛楚非但没让他退缩,反而像火油般激起了他的杀心,眼底的红芒愈发炽烈。
“轮到你了!”他身形如电,借着后退的势头猛然前冲,带起的劲风掀起漫天雪沫,红云白龙剑上赤光暴涨,竟比之前更炽烈三分,宛如一道燃烧的闪电,直逼握拂尘老者。
老者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接招?转身就逃,双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卓然怎会给他机会?脚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身形陡然加速,一脚狠狠踹在他后心。老者“哇”地喷出一口血,踉跄着扑倒在地,雪地里顿时滚出一串血花。他挣扎着回头,看见的却是剑刃反射的晨光——那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
卓然抽剑回身,剑刃上的血珠顺着赤芒滑落,在雪地上晕开点点红梅。他看着两具气绝的尸体,护身罡气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碎裂消散,化作漫天金红光点,如萤火般缓缓飘落。他捂着后背剧烈咳嗽,黑血混着碎冰咳出,落在雪地上格外刺目,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但眼神却愈发清明,仿佛洗去了所有杂念。
刚才硬接那一击时,他分明感觉到骨矛中除了老者的内力,还夹杂着一股阴寒气息,那气息阴冷沉凝,让卓然很不舒服。
“阴尸门果然与复兴宗深度勾结,恐怕早已是叶鼎天的爪牙。”卓然捡起两柄青铜令牌,指尖触到令牌上冰冷的骷髅头,突然发现持拂尘老者的令牌背面,竟刻着一个极小的“阴”字,刻痕极深,显然是刻意为之。
远处的钟鸣再次响起,这次竟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律,一声长一声短,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什么事倒计时。卓然抬头望向昆仑深处,那里的云雾不知何时散去了些,露出隐约的山坳轮廓,山坳深处暗影沉沉,祭坛的位置似乎就在那片阴影里,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他撕下衣襟,用力裹紧后背的伤口,布料瞬间被血浸透,带来一阵刺痛。将令牌收入怀中,掌心触到令牌的冰凉,他心中却已有了计较:护身罡气虽受创,但能硬接下这看似必死的一击,反而让他摸清了阴尸门高手的底细——这些人邪术虽诡,擅用毒与尸傀逞凶,真正的内力修为却远不及正道高手,根基浮躁得很。
“叶鼎天,你的爪牙,我会一个个拔掉。”卓然握紧红云白龙剑,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映着他染血却坚毅的脸,每一个字都带着斩钉截铁的决心。他转头看向老者,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冷声说道:“想死还是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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