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落下,夜幕降临。阴霾的天空忽然稀稀落落掉下雨滴。
鸿运饭庄在小城里可算历史悠久,接待过来自三山五岳的达官显贵,俨然成了城中的“商务厅”。
每一个桌台摆放了坛坛美酒,服务生给每个客人面前的茶杯沏了郁郁清茶,浓烈的酒香与清新的茶香交织,仿若草莽的江湖与精谋的官商之间,一场场并肩而行或角逐较量。
今日鸿运楼内,与其说是个会议,不若说是场宴会,组织这场宴会的,是胡老板。
胡一峰自从将河海漕运的黑白两道全部疏通后,便掌管了货物的运输通道。这周边大小城镇的商户没有他没打过交道的,胡一峰做事的狠厉与韧劲可是很多人不及的,否则他不会从一个船运工做到这个位置。
待客人落座,胡一峰硕朗地站到前台,声音虽然嘶哑,却带着锋锐之气。
“今日将各大老板请到了这里,实属荣幸。多年以来,承蒙各大商派老板鼎力合作,才有了大伙儿今日的成就,更有了我漕帮河海水运的兴旺。”
座下一片掌声雷动。
“我胡一峰今日请诸位来此,一来是庆祝我们各大商派的共同发展,这二来嘛……近日我中华境内局势混乱,今天有人下台,明天有人复辟,虽然南宣城偏远,但也免不了受到整个商界变迁的影响。”
众人听了纷纷暗自点头。
胡一峰对胡秋玉使了个眼色,胡少爷站起来跟着说道,
“最近河海两路,盗匪频出,各大军阀不断交锋,帮办、镇守史、巡阅史这几年都换了几轮,这些我漕帮都需要治理和打点,我们胡家为此添了许多人力物力。”
“不错,胡老爷和胡少爷为漕运出的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座下已经有人支持了起来。
“胡家今日也请了一起合作多年的龙爷。龙爷的洪青帮也确实为漕运出了不少力,才保得各位老板生意的平稳。”
龙爷听了,语气平淡,
“胡少爷客气了。我龙万里已是退隐之年,比不得胡爷老当益壮。”
“正是因为如此,我胡一峰郑重宣布,以后漕运大小事宜全部由胡家做主。我儿胡秋玉将主理漕帮,以后漕运的价格、货物运输的时间,都需要与我们胡家码头商定,希望各大老板配合。”
胡一峰精明的眸子闪亮,冲宋礼仁微笑中带着一丝霸道,
“宋老板没有疑异吧?”
宋礼仁经商多年,自然明白胡一峰的用意,他回以一笑,
“胡家一力承担起水运的担子,帮各大老板度过难关,我们当感谢胡爷。但若有人借着这局势混乱,坐地起价,南宣城也绝不能容。”
他话语透着讽刺,无奸不商的道理自古皆然,他知胡一峰想垄断码头资源,涨价揽财。
“不错,胡老板此话何解?难不成以后漕运延误、运输涨价,都要我们承担?”
云老板的货与宋老板的一起耽搁,心中早就不满。更何况他心中自有打算,对胡家想称霸商界,他自然也是不情愿的。
“没错!最近这漕运延误,米粮价格大涨,若非宋老板将价格压了下来,我们这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下面有人接话。
座下一些餐饮、纺织、车行等各大老板纷纷开了口,
“这局势本来就波澜不定,官粮迟迟不供,你米商孙老板这时候抬价,是什么意思?”
“最近的盐价油价悄悄涨了起来,搞得百姓生活拮据,各大商户成本急升,工资发不了,有的工人都开始罢工了。”
“没错,这时候漕运的运输也要抬价,我们的生意还能做吗?”
话挑了起来,一众老板越说越急,已经开始争执起来。
听着众人的喋喋不休,龙爷已经悠然地点起一支卷烟,抽了起来,仿佛对这场商家之争带着预知的了然。
他眸中闪过深邃的光望向宋礼仁,见他依旧泰然自若地坐着,知此人能经营钱庄,掌握一城的财帛经济,必非等闲之辈。
胡一峰本来办这场宴会,是为了抬高他漕帮的身价,竟然有人在此时发难,令他不禁皱了皱眉。
胡一峰毕竟是老江湖,处变不惊,他对胡秋玉小声耳语了几句。胡少爷又站起身来说道,
“各位老板请稍安勿躁。今日,胡家邀请了无渊城的商帮之首龙爷,和我们南宣城的宋老板,一起坐在这里,便是要为各大老板的利益,商谈个方案。”
龙爷冷笑一声,
“胡爷如此硬气,不过是听说与现在长江流域的巡阅史交情不错,漕帮要独立垄断,大可问问各位老板的意思。”
宋礼仁目光如炬,他已打听到龙爷与胡一峰之间颇有隔阂,此时事关南宣城的兴衰,他便不得不出面,
“宋氏钱庄自经营以来,也经历过大大小小的风波。这局势不好,是各大老板共渡难关的时候,钱庄也会鼎力支持。现在银票就摆在这里,欢迎各位老板随时来取,但若有人总想谋取私利,商帮绝不能容。你说是吧,胡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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