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以老种小种身份,再客气也是有限。还没等刘延庆和萧言寒暄完,举步走入营中。老种小种就已经在扈从簇拥下转身离开,亲卫们早就将马牵了过来,小种翻身上马,加了一鞭子就扬尘而去,在这边多耽搁一刻,就多气闷一分。杨可世和姚古的动作也不慢似他,刚才一大群人,顿时走了一大半。只有老种在临行的时候,大有深意的对着萧言笑了一笑。让萧言忍不住菊花一紧。
萧言被刘延庆牵着,很无助的就朝营内走去,眼睁睁的看着几位西军相公四散而去,显然是奔向各自的下处。他心里一动,忍不住就动问道:“太尉,难道此次前来,不是军议么?为什么不在太尉大帐当中聚齐?”
刘延庆呵呵大笑,拍拍萧言手背:“军议急什么?反正俺们现在只是深沟高垒不战,以慢萧干军心。等大军齐集,才次第渡河而前。各位相公平日散出各军,一路征伐也多有辛苦。宣帅的恩典,让大家齐集俺这小小下处,先修整一番。大军作战,贵在联络,为将有所不和,则如何谈得上联络?这个时候也可以拉拉交情…………宣赞的下处已经准备好了,俺还有事情须得安排,就告罪一步,正臣和宣赞是老相识,自告奋勇为宣赞领路,晚上酒宴,宣赞切莫错过了!北地来归之人,当有海量,俺还等着领教一番呢!”
将萧言引入营内,刘延庆亲卫已经将他肩舆抬来,搀扶着他上去,刘延庆肉山一般坐在上头,慈眉善目的朝着萧言一笑。在簇拥下走远了。只抛下萧言在这里目瞪口呆。
他一路拼到现在,穿越以来就没过过安稳日子。风里雨里只是拼杀。这些日子有个大营,有帐篷睡已经是天上日子了。简直觉得吃苦是理所当然也似。原来那些小白领好逸恶劳的习气,不知不觉就已经洗得干干净净。
这些日子心头总有一番抛不开的事情缠绕,小哑巴也不在身边,根本想不及怎么样才能过得舒服一点。
却没想到,大宋西军诸位相公,如此大战,还是此等做派!王禀在他旁边,已经笑着招手,让亲卫将马牵来,亲手抵到萧言手中:“萧宣赞,你归宋以来,辛苦是吃得多了。前些日子在雄州,俺也没有好好招待一番。刘太尉出名豪阔,在江南也是发了财的,借刘太尉宝地,补尽一下地主之谊,惶恐惶恐!”
萧言一声不吭,翻身上马,只是和王禀并行。韩世忠张显跟在他的身后。张显仍然沉着脸,韩世忠看来以前也没来过刘延庆驻节的大营,只是好奇的左右打量。
环庆军大营,也称得上严整。帐篷器械,全是簇新的。占地极大,赶建起来的如马厩等建筑,居然还刷了漆。营中四下略高处,也有居所在赶建当中,一堆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木匠瓦匠在锯的锯,砌的砌。
王禀指着那些仍然赶建的建筑笑道:“诸位相公居停之所,实在是来不及了。太尉北上,从河北西路带来了几百名木匠瓦工,都是好手,奈何时间实在太仓促,只好委屈各位相公连同宣赞暂住帐篷…………反正在这高梁河南还有耽搁,总有搬进去的时候…………”
萧言这个时候才能发出声音:“行军作战之际,刘太尉还如此豪阔?”
王禀讶然的看着他:“刘太尉是略略奢华了一些,可是哪位相公不是如此?谁的军中没有这等匠作?除了不能女眷随军,诸般器物,哪位相公又缺得了?”
直到此刻,萧言才深切的感觉到了大宋到地奢华到了何等程度。富贵享受,已经深入大宋士大夫乃至高层武官的骨髓当中了…………只是此刻,那在古北口的岳飞和马扩,他们又在过着怎么样的日子?
王禀一路谈笑,将萧言一行人引领至营西北面他们的下处。四下警戒森严自不必说。这大帐都是上好牛皮精心鞣制而成,怎么样也够个五室两厅两卫的面积。走进帐中,韩世忠先怪叫了一声。
帐中陈设富丽,一炉香已经焚起。地上绒毯如茵,踩下去几可没脚。绒毯之下,就是木头拼成的地板,隔绝地上潮气。帐中虽然没有墙壁,但是亦有珠帘张挂,隔开明暗间隔。一几一案之设,无不大见心思。已经眉清目秀小厮模样的下人,已经在躬身等候,随时等待萧言几人的吩咐。
王禀拍拍萧言:“宣赞,这些日子,俺知道你的辛苦。此次军议,就好好消散一下,精神不要绷得太紧了…………且放开怀抱!”
萧言苦笑拱手,答谢王禀引领他到来下处的殷勤美意。还没等自己说什么客套话,王禀已经一整容色,凑近他的耳边,将声音压到不能再低:“…………宣赞抽调人马去了北面,俺知道宣赞担心女真…………可是宣赞,现在只能想着燕京!其他的,不要管,不是你操心的事情!宣赞你也知道,你不能抢下燕京头功,将是如何后果!”
此番话,已经是推心置腹。
萧言感激的看了王禀一眼,王禀已经一笑拱手:“晚上太尉酒宴,当和宣赞欢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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