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享受荣华的祭司来说,这是多么的震撼。
隐士那亚显然不习惯于有人打扰,而这座孤悬岛上,也没有留给客人居住的地方。
他随手指了指一处平坦的地面,说道:
“你们今晚就在这里安歇吧。”
祭司们有些面面相觑,既没有床板、也没有被褥、甚至连铺地的麦秸都没有,忍受蚊虫的折磨,这对于喜好洁净、熏香中入梦的祭司们来说,实在难以接受。
他们刚想说什么,大祭司奥拉和瞎眼祭司共同扫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让祭司们颤了一眼,一个个地噤口不言。
隐士冷笑了一下,看来那作大祭司是个头脑清醒的。
在还没前往孤悬岛的时候,隐士见过了太多身居高位,却愚不可言的人。
于是,黄昏的时候,一群祭司们就在这里暂住一夜。
大祭司奥拉命随从的祭司们去船上将压舱的麦秸拿出来,铺在地上,祭司们横七竖八地躺在粗糙的秸草之上。
经历这一波三折的一天,他们心不安宁,却也疲惫不堪,在夜晚降临不久之后,纷纷入睡。
远方的木屋内,燃烧着柴火。
干木柴燃烧的浓烟,纵使从敞开的窗户中涌出大部分,但那股呛人的烟味仍然挥之不去。
在阿加之地,一些富有的家庭和宫殿中,可能会有一个深而宽的火坑,用于烹饪和加热,这种火坑被称为“庭院的炉子”。
此外,贵族们还会使用石头和泥制成的小型火炉,这些火炉可以放置在床或椅子旁边,用来保持温暖。
但在这木屋里,只有以石头打造的粗糙火盆。
安提农坐在地上,在火盆的边上取暖。
而那让众人畏惧不已的隐士,此刻微微低下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那亚爷爷,你在想什么?”
安提农平淡地问道。
隐士那亚缓缓开口:
“安提农…伟大的卡加乌斯引我与世界像隔绝,来到这孤岛上,如今又让我折返,祂是为了什么?”
此刻,隐士那亚的求问语气诚恳,此刻表现得完全不像是安提农的老师。
安提农缓缓抬头,轻声道:
“卡加乌斯曾在我的耳畔言语,
祂为接下来的黄金年代,又做了预言。”
“那亚爷爷,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印证卡加乌斯的预言。”
烟雾缭绕,隐士长叹一口气,
“我们都是预言中人啊,
明知自己身处预言之中,却看不到命运的尽头。”
安提农温和地问道:
“你在犹豫吗?那亚爷爷?”
隐士露出了笑容,摇头道:
“没有,诸神会记住我的名字。而我信仰的卡加乌斯,也青睐于我,将你带到这孤岛上。”
安提农也笑了笑,点了点头。
隐士在沉吟片刻之后,开口问道:
“安提农,你知道我会遇见什么吗?”
安提农缓缓道:
“卡加乌斯和我说,我不能告诉你。”
隐士失望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他垂下头,一手按在预言之眼上,另一手按在胸口上祈祷。
安提农靠了过去,伸手按在隐士的手上。
那副模样,竟像是在倾听隐士祈祷一般!
良久之后,那亚抬起头,苍老的眼睛看着安提农。
若有旁观者,定会惊愕的发现,隐士的眸子流露出敬仰和尊崇。
而在刚才的对话里,安提农自始至终占据着主导地位,而那亚的语气,表现出了绝对的尊重。
隐士那亚看着眼前的年青人。
他知晓神灵的秘密。
而那秘密,有一小部分是自己的猜测,在得到卡加乌斯青睐之后,那位玄奥的预言神,便引领他前往孤悬岛,将神灵的启示显现给他。
传说里,隐士那亚性情孤僻,高深莫测,大祭司奥拉甚至以为他是卡加乌斯的先知。
殊不知,卡加乌斯拣选的人,并非隐士那亚。
而是眼前的安提农。
这个年青人被卡加乌斯所拣选,乃至于恩赐了“安提农”这个名字。
隐士那亚知道,在数千年前,一位名叫安提农的精灵,拒绝了卡加乌斯的拣选。
而这个名字,承载着卡加乌斯曾经的遗憾。
安提农说是自己的弟子,但这种话,不过是不想暴露安提农的真实身份。
事实上,隐士那亚从未教导过安提农,真正教导安提农的,是预言神卡加乌斯。
“预言之子。”
看着眼前的年青人,隐士那亚在心里喃喃道
浓厚的烟雾在木屋里缭绕,呛人的味道充斥着四处,而安提农只是盯着眼前的火焰,或许,这位预言之子,在思考着命运的走向。
而守护预言之子的那亚,要离开这座生活数十年的孤悬岛,要回到阿加之地,为大神庙对抗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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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当大祭司奥拉睁开眼睛时,惊愕地发现,隐士那亚早已杵着木杖,站在熟睡的祭司们的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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