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皇上不想搭理此事,陆柄这才放下心来对伙计道,“去切两斤卤牛肉端上来!”
“好嘞,几位贵客稍等片刻!”伙计吆喝一声,这才离去。
朱厚熜则是掏出刚才签订的房契看了起来,心想京师的房价是越来越贵了。
为了《大明时报》的后续发展,朱厚熜不得不在外面设置一个《大明时报》的报馆总部,方便以后聘请的记者和编辑办公还有印刷,这些事情姚雪矜一个人弄不过来,宫里的太监也不专业。
朱厚熜给《大明时报》报馆选定的位置在西江米巷(西江米巷就是后世的西交民巷),是一座占地十余亩的大宅院,这里距离六部衙门和大明门都很近,步行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方便报纸的运送。
宅子的主人原是正统朝的一名侍郎,其人告老还乡后,这座宅院便留给了还在京城为官的儿子,可惜后人的官越做越小,到了这一辈连功名都没考上,拮据之下打起了祖宅的主意,准备卖了宅子回老家过活。
可惜其人的出价太高,一开口就是三千两银子,吓退了不少前来问价的人。
朱厚熜听到宅子主人的报价,当即也翻了白眼,三千两你逗我呢?
明代京师的房价并不贵,一座普通的小宅院也就在三十至五十两左右,以七品官一年四十两的年俸,一年不吃不喝就能在京师里买房了,换到后世别说一年,十年都不一定能买得起,虽然到崇祯时期,房价飙升,但那是因为海外白银涌入导致白银贬值的缘故。
现在的白银还是很值钱的,这座宅子出价三千两银子属实是狮子大开口!
但宅子的主人却坚持这个价格,他认为他的宅子占地宽广,足有十余亩之多,再加上位置优越,距离六部衙门只有一步之遥,因此才开出这个价格。
见对方不肯让步,陆炳在院子里随意转了一圈,“不经意间”露出腰间的锦衣卫腰牌,再用鹰视狼顾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眼。
宅子的主人立时吓得脸色苍白,一股凉气顺着背心窜上来,生怕陆炳带他去锦衣卫坐坐,慌里慌张地给他们打了一个骨折价——一千两。
双方就此成交。
朱厚熜将房契塞进袖子里,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悦客来酒楼的正前门对着人潮涌动的西江米巷和六部衙门,屋后则是一片商业区,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还有一家酒楼装点地非常富丽堂皇,门檐上挂着一串大红的栀子花灯,匾额上写着“扬州梦”三个大字,门前还有一队妖娆的女宾正在殷勤地拉拢客人,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
等等,朱厚熜的目光又移了回来,看向“扬州梦”三个大字,这特么竟然是青楼!
话说六部衙门就在前面不远处,你们把青楼开在这里,你们的顾客定位很准嘛!
朱厚熜顿时感到无语,一个个在朝堂里之乎者也,圣人之言不绝于耳,嚷着要存天理灭人欲,结果一下朝堂就跑去慰问失足妇女,你们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见皇上一直盯着青楼看个不停,陆炳咳嗽了一下提醒道,“那是青楼!”
朱厚熜转头看向他,我特么当然知道那是青楼,难不成是红楼?我又不是正德皇帝,要玩“自由恋爱”,去追个“刘姐姐”!
朱厚熜没好声好气问道,“这家“扬州梦”是谁的产业?”能把青楼开在六部衙门眼皮下,想都不用想这背后肯定有背景,否则早就被五城兵马司给扫了!
陆炳听皇上这么一说,顿时知道闹了误会,他压低声音道,“是寿宁侯张鹤龄和建昌侯张延龄的产业!”
竟然是这两个蠢货,朱厚熜顿时无语,钱够花就行了,为什么要以皇亲的身份去干这种事呢?嫌不够丢脸吗?
朱厚熜当即吩咐陆柄道,“你回去后就带人把这家青楼封了!”朱厚熜倒想看看张鹤龄和张延龄会不会为这件事闹起来!
“是!”陆柄连忙应道。
就在朱厚熜想着怎么处置张鹤龄和张延龄时,伙计把茶水和腌梅子,外加一盘卤牛肉端了上来。
“几位客官请慢用!”伙计弯腰行了一礼这才退下。
陆炳、蒋玉龙和黄锦眼巴巴地瞅着朱厚熜,朱厚熜不动手他们是绝然不敢动手的。
平复好心情,朱厚熜挨个尝了起来,茶水自然是比不上宫里面,不过腌梅子的风味却是一绝,酸甜咸可口,让人生津,卤牛肉的味道也不错,朱厚熜吃腻了宫里的味道,换个口味感觉很新鲜,一下子来了食欲。
一旁的陆炳、蒋玉龙和黄锦见皇上用过后这才动起手来。
就在朱厚熜品尝卤牛肉的时候,楼梯那里传来一阵肆意张扬的谈笑声,随即有四名作书生士子装扮的年轻人大声喧哗着走上来,寻了一处桌椅坐下。
“严兄此次乡试想必是手到擒来啊!”一名穿着褐衣的士子对着坐在主位上略显肥相的士子恭维道。
严姓士子挥了挥肥厚的大手,佯作谦辞道,“哪里哪里,贤弟过誉了!”他虽然装出一副谦辞的模样,但脸上的得意笑容却一点也没少,仿佛还带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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