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你什么时候知道你父亲的？”

“很早之前，早到我已经记不清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但是他十多年前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那时的他并不清楚自己的父亲到底是做什么的，直到现在才明白。

那时他在家里翻到了一本奇怪的笔记，上面没有写上主人的名字，潦草的字迹要花费很多功夫去辨认。他仔细地翻阅着那本有些年头的笔记本，上面标注着一些奇怪的图案……他记不清了，在看完那本笔记之后他就晕倒了，发烧发得很厉害，昏睡之际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但他很快就把这个莫名其妙的梦抛在脑后了，但是现在记忆又如此清晰，清晰到能记起梦中那个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充满阳光的脸，他对着自己说，你以后会成为最优秀的猎魔人，那神情仿佛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了一样。

可我并不想成为什么优秀的猎魔人，我只是想要平凡的生活下去，我只是希望家人过得好一些……

“看来陈信给你留的东西比我想的要多，你先跟我来吧。你们四个在这里等一会。”路彦从座位上起身了，西装革履让他的身材显得更加修长，脑后用一根黑绳束起了低马尾，他不似校长沙普雷德那般富有野性，反倒是个很有书生气的人。

陈言没有多想就跟了上去，毕竟这里也是对方的地盘，如果真的要对自己怎么样早就动手了，而且他知道很多关于自己父亲的事情，正好也能问一下。

在黑暗中跟随着路彦沉默地行走了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扇门前。

“需要权限，S级，请出示权限。”机械式的声音从门内响起。

路彦默不作声，把面具摘了下来，经过人脸扫描之后很快门就打开了。

陈言跟在后面忍不住想要看看他的脸，但是直接走上前去不太好，好在路彦也不怎么介意，面具就这样捏在了手里，没有再戴回去。

“陈言，你可以问你想问的了。”路彦转过身来，与陈言对视的是一双如烛火般温暖柔和的双眸，与刚才威严的模样截然相反。

陈言终于看到了他的脸，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那样威严的眼神，居然长着一副柔和的面孔？

“我父亲是怎么死的？”陈言单刀直入，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你想知道这个倒也不算奇怪，那就给你看看吧。”路彦看着他的脸，并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愤怒的情绪，于是他把一枚戒递给了陈言。

“这是？”陈言拿着那枚做工十分精良的黑色戒指，上面有着黑金色的流云状花纹，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但是十分坚硬。

“陈信的戒指，你先戴着。十二，过来一下。”路彦的眼神古井无波，黑暗中又出现了一个戴面具的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路彦的背后。

“黑色面具……这里不是只有一扇门吗？”陈言已经被震惊到了，这是什么序列？完全没有记载到的东西。

“不该问的别问，闭上眼睛吧。”十二伸出了手，停留在陈言的头顶，无法从声音辨别出来人的性别。

陈言照做了，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黑暗中好像看到了其他人的记忆……漫长的雨夜，黑暗中的尖啸声，刀刃与利爪的交错，以及远处教堂的光。

“注意看细节，陈言，这并不是简单的与恶魔厮杀造成的死亡。你的父亲，陈信，他就算和十多只A级恶魔交手也能全身而退的。”路彦的声音从记忆之外传来，这让陈言更加仔细地观察着这段记忆。

很快他就看到了，看到了那些恶魔们悍不畏死的样子，简直像是……一具具尸体？他们的身上都带着一样的三角形细小标记……这是什么符号？

“看仔细了吗？已经要撑不住了。”十二的声音传来了，记忆开始模糊不清。

陈言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男人在雨夜中坐着，看着远处的教堂，雨还在下，记忆如潮水般退去了，脑海中又是一片黑暗，于是他睁开了眼睛。

十二已经消失了，房间里只剩下陈言和路彦两人，不知道那个神奇的序列究竟是谁的能力？十二，还是路彦？但是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如你所见，那是你出生的日子。杀死你父亲的凶手也不可能只是这样的几只可怜虫。”路彦回忆着那个雨夜，好像就在昨天，那时的他还很年轻。

“那个标记，是什么意思？”陈言看清楚了那个血红色的三角，没有恶魔身上会有这么奇怪的印记，就像是盖章盖上去的。

“这里有一份档案，有关于这个印记的信息，但是我不会白给你看，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路彦的语气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和。

“但说无妨，我没有什么谈判的筹码，能答应的必然也是我能做到的。”陈言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水准，其实不能给尘世间带来什么利益。

但是都说有野心的家伙目光都是很长远的，路彦的眼光一定也很长远吧，如果是父亲的朋友，那倒还不至于要害自己。

“嗯，我的条件是，你在毕业之后要加入尘世间。”路彦说这话时的神色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这让陈言有些诧异了，自己的天赋真的好到能让路彦亲自拉拢了吗？

“就这个吗？加入尘世间后会怎么样？”陈言平静地看着路彦的眼睛，希望能从他眼里看到一丝阴谋的味道，可惜并没有。

“不会怎么样，其他人可能会被束缚一下，但你……我保证不会有人来管你，你会和现在一样自由，你只需要在这里挂个名，在重要的会议出席一下就行了。”路彦看起来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实际上如果有外人听见了一定会震惊掉他们的下巴。

因为在尘世间挂个名，什么都不用做，享受自由的同时还能享受权利，这样的家伙……史无前例。

陈言只觉得这件事好到不寻常了，心中不免对路彦有所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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